[法律杂谈]一个矿山引发的奇案――兼谈有限公司的股东确认与股东权利

duoduo 11 2021-09-24

保康县林川磷矿位于湖北省襄樊市管辖的保康县山区,是保康县工会会员有限公司(以下称会员公司)名下的一座矿山,矿石品位高,经济效益显著。伴随着磷矿的开采及其巨大的经济利益,围绕着对会员公司的控制权之争也随之而来。张大权,一个为林川磷矿的开发与建设付出巨大辛劳的公司法人代表,却遭受了刑事诉讼与多起民事诉讼的煎熬。目前还在为股东资格确认与行使股东权利进行艰难的诉讼。从公司法意义上讲,这些案件涉及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的确认与股东权利的行使,而有些内容又是公司法所未能明确的,具有一定的典型性,对司法实践中确认股东资格与股东权利的行使有积极的借鉴意义。这一切都是怎样形成的?张大权能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吗?其股东地位能否确认?本文拟就这些问题,按事件自然发展的顺序,与广大法律同行探讨。

  一、潜在风险源于公司注册不规范

  会员公司是在工会办企业的背景下于1997年3月17日登记成立,于2000年4月6日由保康县惠苑经济技术协作有限公司变更为现名。公司登记档案显示,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公司法人股东为保康县总工会及总工会职工俱乐部,分别以房屋出资19万元、8万元共计27万元,持有公司股权54%;以张大权为代表的13名职工出资23万元,持有公司股权46%,工商档案同时显示,张大权作为职工的代表登记为股东,参与出资的其它职工未登记为公司股东。张大权被委任公司的董事长及总经理。

  从形式上看,公司按照当时股份公司的成立程序经保康县体改委批准成立,但公司实质是有限公司;注册档案中没有规范出资人权利义务的出资协议,公司章程也是套用现成的格式文本,没有明确公司的股东及其具体的权利义务,对特殊情况下公司股东会的召集等程序没有明确的规定。更蹊跷的是,张大权作为职工代表登记为自然人股东,尽管持有会员公司核发的出资凭证,但在工商档案中出资人并没有其名字;工商档案中所列出资职工名册与实际出资人不完全相符。所有的这些注册不规范的现象,为以后公司的纠纷埋下的隐患。张大权能否认定为公司股东?还仅是股东的代表,并不享有股东的权利?

  会员公司成立后,保康县总工会及职工俱乐部约定的出资没有到位,未办理产权转移手续。公司靠借款依法取得了林川磷矿的经营权,并修建了矿石外运的公路。2004年7月至10月,张大权与其它参与出资的职工达成协议,由其收购原出资职工的出资,并将相应的款项支付给职工,但未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05年4月,张大权向保康县有关部门反映,要求确认会员公司为其私人企业,从而引发系列诉讼。

  二、保康县总工会及职工俱乐部要求确认其股东身份被驳回

  看到张大权要求变更企业性质的反映后,保康县总工会及职工俱乐部以张大权为被告、原出资职工13人为第三人向保康县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股东身份,并确认张大权与13名职工间的出资转让协议无效。张大权答辩认为,其无权确认保康县总工会及职工俱乐部的股东身份,应由会员公司确认;其与第三人之间的转让是否有效应由第三人主张;保康县总工会及职工俱乐部未按出资约定办理房产转移手续,不具有公司股东地位。

  保康县法院一审认为,从工商登记及验资证明中均证实保康县总工会、职工俱乐部及13名第三人为会员公司的合法股东,张大权无权否认其股东地位;保康县总工会及职工俱乐部以实物出资虽未办理产权转移手续,应由全体股东大会做出决议,可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判决确认,保康县总工会及职工俱乐部是会员公司的合法股东,同时判决张大权购买其它职工的出资协议无效。

  张大权上诉后,襄樊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以股东之间无权确定股东地位、诉讼主体错误为由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注意,在此案中,张大权被认定为会员公司股东)。

  保康县总工会及职工俱乐部未如实出资,是否影响其股东地位?如不影响,其股东权利应受到何等限制?

  三、张大权卷入刑事犯罪

  保康县总工会及职工俱乐部通过民事诉讼未达到确认股东地位的目的,在有关领导指示下,保康县工商、税务、审计、公安、检察等部门开始对张大权及会员公司进行审查。

  2006年11月20日,保康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06)保刑初字第57号刑事判决,该刑事判决书认定,张大权犯虚开增值税发票专用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6个月,犯公司人员受贿罪成立,判决有期处刑3年,合并执行有期徒刑3年缓刑4年。因张大权当时身患重病,为避免人身自由受到限制,未提起上诉,原判决已生效。张大权已就此案提出了再审申请。

  张大权申诉称,在会员公司从1997年成立后的几年中,由于县总工会及职工俱乐部约定的出资没有到位,从购买矿山经营权到修建林川公路,会员公司一直的负债经营,其中流动资金多由民间借款完成,自然也包括向阮某借的5万元。该款项并非张大权受贿,而是用于会员公司购买设备。认定张大权受贿的主要证据是阮某的证言,但该证言前后矛盾,是在压力下改变了案件的事实。阮的经销商地位是历史形成的,并没有通过借款一事获得任何利益。

  鉴于阮某是会员公司的老客户,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会员公司的收到矿石款后即由公司财务人员根据相应数额办理增值税发票。张本人对此也毫不知情,更不用说指使他人了。尽管作为法人代表的张大权应对公司的对外行为负责,但案卷中无任何证据显示张大权故意指使公司财务人员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

  因此,判决书认定的公司企业人员受贿罪与虚开增值税发票专用罪不能成立。

  张大权尽管被判处缓刑并提出了申诉,但一个现实的问题是,其能否继续担任会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国家工商总规定,受到刑事处分的人不能担任公司的法人代表,但已担任公司法人代表的情况该如何处理,判处缓刑的该如何处理却未有明确规定。

  四、保康县总工会召集变更法人代表的股东会

  2006年4月25日,保康县总工会以公告通知的形式,召集由保康县总工会、职工俱乐部及已取得退款的原出资职工参加的股东大会,做出决议,免去了张大权的公司董事长职务。

  得知此情况后,张大权以个人及会员公司的名义于2006年5月1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 要求撤销股东会决议。

  保康县法院认为,该股东会决议是企业内部管理行为,不属人民法院的管辖范围,于2006年6月15日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张大权及会员公司提起上诉后,2006年10月16日,襄樊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认为,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股东会决议具有可诉性,撤销了保康县法院不予受理的裁定,指定该院立案受理。

  保康县法院于2007年7月2日对本案开庭审理。张大权的主要理由是,原出资职工已取得退款,不是会员公司的股东,无权参与会员公司的股东会并进行表决;股东会召集程序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决议内容违法。保康县总工会及职工俱乐部则认为,张大权不具有会员公司的股东身份,不具有原告地位,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保康县法院于2007年7月12日做出一审裁定,该裁定未涉及股东大会的合法性实质性问题,以张大权不是会员公司的股东、不能提起撤消之诉为由,从程序上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对此,张大权向襄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经法院审理,法官建议先解决张大权的身份即是否会员公司股东的问题。

  对于保康县法院两次未做实体审理,仅从程序上裁定驳回张大权的起诉问题,本文不作评判。但由此引发一个公司法实践中不容回避的问题,即有限公司股东地位的确认。结合本案而言,涉及两个方面,一是张大权能否认定为会员公司的股东,二是,原出资但未登记为股东并已退还出资的职工能否认定为会员公司的股东。解决了这两个问题,股东会决议的效力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五、保康县总工会及职工俱乐部要求分红并保全公司经营手续

  虽然做出了变更会员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股东会决议,但未能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公司经营手续实际还控制在张大权手中。为争取公司控制权,2006年7月11日,保康县总工会及职工俱乐部以会员公司为被告,要求分得公司历年的红利,同年7月24日,两原告又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对会员根据股东会决议对矿山进行停业整顿。保康县法院根据两原告的申请,于2006年7月20日做出(2006)保二民初字第72号民事裁定,扣押了会员公司的财务账簿、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及公司营业执照。

  会员公司对此保全措施复议认为:保康县法院根据保全裁定所扣押会员公司的财务账簿、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及公司营业执照,是公司经营所必须的资质及工具,该裁定内容明显超出了诉讼保全应与案件相关财产的范围。该裁定的执行,造成了会员公司经营瘫痪的严重后果,事实上决定了会员公司的停业。

  该案立案一年多一直未进入实体审理。在张大权及会员公司不服保康县法院对撤销股东决议案驳回起诉案不服上诉期间,2007年7月27日保康县工商局将会员公司法人代表由张大权变更为工会代表宋继林,但保康县工商局随后于2007年8月13日又撤销了该变更许可。在此期间,保康县总工会及职工俱乐部撤回了要求会员公司分红的诉讼,诉讼保全措施也一并解除;原保全的公章、财务章、财务凭证等被直接移交到保康县总工会代表手中;保康县总工会由于取得了会员公司公章,以会员公司的名义,撤回了不服股东决议撤销案的上诉。

  该案虽未进行实体审理,但相关主张能否得到法院支持值得探讨。保康县总工会及职工俱乐部虽然注册为会员公司大股东,却未履行出资义务,其是否有权利主张分红?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是否有权对公司的公章及财务账簿采取诉讼保全措施?都是值得思考和回味。

  六、谁是会员公司的股东

  如前所述,工商档案显示,会员公司法人股股东为保康县总工会及职工俱乐部,自然人股东为张大权,上述三方均在公司章程上盖章。但同时张大权又作为13名出资职工代表的身份出现。保康县总工会及职工俱乐部登记为大股东,但未依照约定对公司进行出资,其是否丧失公司股东资格?如股东资格不丧失,其股东权利是否应受到限制?张大权一方面登记为公司股东,另一方面又作为职工股东的代表,究竟谁是会员的股东?是张大权?还是张大权所代表的出资职工?原出资的职工均已退还出资并将相应的出资转移到张大权名下,该转移又未办理工商登记,该转移的效力如何?如果张大权不是会员公司股东,在保康县总工会及职工俱乐部未出资的情况下,由谁来享有会员公司经营矿山的期待利益?因此,确认会员公司的股东地位,是解决一切难题的根本。

  笔者认为,张大权是会员公司的合法股东,而原参与出资的职工则不具有会员公司的股东地位。其理由如下:第一,关于张大权作为出资人代表的问题,是历史事实,但张大权本人也对公司进行了出资,且于2004年7月至9月与其它出资人达成了转让协议,并实际支付了转让款项。该转让行为尽管没有办理工商登记,存在一定的瑕疵,但这并不影响张大权与相对人之间转让协议的效力。第二,原出资职工对公司初始登记时没有作为股东进行登记,未在公司章程上签名表示接受公司章程的约束,又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未承担公司的经营风险,又于2004年通过转让张大权的形式收回了投资,不能成为会员公司的股东。第三,根据当时的公司法,有限公司的股东为二人以人五十人以下,这些出资职工完全可以通过在会员公司成立时即注册登记成为会员公司的股东,享有股东权利承担公司的经营风险。但事实上并非如此。一方面张大权本人对会员公司有实际出资,另一方面在工商登记中登记为股东,现时又作为出资股东的代表出现。根据以上事实,原出资职工仅与张大权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即便张大权未实际出资,也不影响该事实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征求意见稿)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一方出资,另一方以股东名义参加公司,双方未约定出资人为股东或者出资人承担投资风险,且出资人亦未以股东身份参与公司管理或者以股东名义向公司主张过权利的,出资人仅对以股东名义参加公司者享有债权。尽管该意见未形成司法解释,但其中的法学原理却足以说明上述论断的正确性。

  因此可以认定,张大权通过本人出资及对其它出资职工的负债形式对会员公司进行了出资,并成为会员公司的股东。而其它出资职工未在公司注册中登记为股东,并已事实上收回投资的情况下,不承担会员公司的经营风险,根本不应认定为会员公司的股东。

  在确认张大权股东身份的前提下,又涉及另外一个关键的法律问题,保康县总工会及职工俱乐部在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其相关股东权利能否受到限制?

  尽管实践中对股权的性质长期以来存在争议,但从原始股权的取得方式来看,股权的取得须以出资作为对价,即股权是作为股东转让出资财产所有权的对价的民事权利。根据民商法的基本理论,无对价即无权利,未出资股东之股权应受到限制。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作为出资者按投入公司的资本额享有所有者的资产受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立法对于股东享受权利,显然是设置了前提条件的,即首先股东必须作为出资者;其次,其股东权利的享受和行使须按其投入公司的资本额大小而确定。如果不是出资者,股东的资格虽并不因此否定,但其股东权利就失去了基础。

    因此,保康县总工会及职工俱乐部的股东权利应受到限制,主要包括投资受益权、剩余财产分配权、新股认购优先权、出资转让权。这些权利主要表现为股东自身的经济利益,多具财产权内容,在股东未出资的情形下,如不限制其相应的财产权利,无异于不劳而获,在其投资收益与出资风险之间不存在关联关系,这明显有违公正和公平的原则。

  七、一些感慨

  本文所涉及的众多纠纷,已三年有余,但问题解决的前景依然不能预测。究其原因,有对公司法理解的问题,但更多的是法律以外的因素。会员公司也因为诉讼而陷于停顿,这里损失的不仅是金钱与利润,更多的是了解内情的人士的扼腕叹息。所有的一切,如果要找一个原因的话,或许可以说,如果当初找一个律师,如果避免了注册的疏忽……如果……

我这个可怜的小股东的权益受到侵害,我该怎么办?

我原来公司的老总Z拥有A,B两个公司的绝对控股权,其中A为合资企业是Z和他的香港同学与一个内地老板合资建立的,属于中外合资企业。B是有限责任公司是四年前转制组建的,我在B公司拥有2%的股份,现已离开该公司。

  2005年以前A,B两个公司的经营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生产的产品完全相同,除了会计不同,其他人员完全相同,包括采购、成产、管理、研发、销售等等。

  2004年A,B两个公司的营业额分别为1300万和1400万,其中B公司的利润为180万(Z在股东大会上宣布的,我们并未看到财务报告)。

  现在Z以公司法规定同一人不能担任两个产品完全相同的企业的法人为理由,将B公司的所有业务转到A公司,同时提出收购B公司其他小股东的股份,收购价格为出资额的两倍,B公司现在的注册资本为150万,Z占85%,我出资3万占2%,现在公司大部分小股东因为还要在公司里混,已经被迫转让了股份,除我还有之外还有3个股东不同意转让,我们所有的股份加起来只有6%。

  面对Z的将公司巨额业务转让的行为,我们应该怎么办,我们有权提出赔偿要求吗?(制止已经不可能了,因为他的理由是合法的,而且他已经向所有用户发函了)

  天涯的法律达人能够向我们伸出援手,或者提供一些好的建议或者参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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